汉宫秋的月夜。
想来必是她造就了昭君的“梨花淡妆”,涤荡了哪个懦弱的男人空荡荡的心。有人的心是一片原野,你要进去很容易,要存活却很难,奔跑的动物拥挤,动物凶猛,无法承受的,就叫“劣汰”。
爱情算第几位?
爱情揉杂进了多少成分?
当我们发现在一起已经没有共同努力的目标时,是不是爱情就宣告结束。
有了成果就是做了功,对爱情做功的时候,你到底放了多少心思。
只要是等效的就可以吗?
你要的效果又是什么?
我无法避讳的是,自己逃不开看不透你的结。你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苍白,但是不弱质。我甚至不需要昭君在塞边的斗篷。
放也放不下的,拿又拿不起的,是有这样的爱情。
爱情已经不是什么东西了,你再给他多玷污一层,我怕什么?
我只是恨,曾经的白痴是我自己。离去的时候,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看到你心疼的样子?切~
总是有人喜欢错了流川枫。
云笼月,风弄铁,两般儿助人凄切。剔银灯欲将心事写,长吁一声吹灭。--马致远《寿阳
曲》
1.
湘北去陵南的路上,樱木,这个被篮球还是被晴子拯救的,曾喃喃念着“还好我是天才”的
人,横着眉,斜跨着书包,以空空的神经,和潜意识里萌动的,对篮球起始的爱,大声喊出
那个陌生的,一手遮天的男子的姓名。
仙道。
完全的无意识,仙道在他只是一个符号。就这样,湘北第一个念出仙道名字的人,叉开了他
和仙道纠结的命运。
这也算是幸运吧。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来的好解释些。
流川那个时候有没有微微睁一睁眼?对于宿命,也许总应该有一些淡淡划过的痕迹的。
流川那个时候只是在想着他的篮球吧,那个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东西。
流川是怎样的人?仙道曾经真正知道过吗?那双掠过他脸庞的手,只是在心疼他的苍白吗?
曼哈顿的风吹过来很舒服。
流川走在曼哈顿的街上,被风吹掉了睡意。有点冷,却习惯性地不去缩脖子。揉着惺松的
眼,翻遍了口袋,掏出一点钱,买了一条蓝围巾,围在脖子上。对于11.7的买价,和小姐
的漂亮, 看不出有什么动容。
抬起头看看天空。天要黑了,得回家烧饭了,早上是买的鱼吗?那么,今天要吃鱼了。对
了,明天还要交房租。早上没练习,闹钟不要闹了。
呵,又犯困了。
流川朝天空打了个哈欠。
流川是个怎样的人?
迟钝的无以复加,要你来照顾,还是只知道篮球,其它一律白痴的魂儿?
我一个人可以活的,即使是没有你的那16年。
闭着眼睛,流川系好围裙,慢慢转身,悠悠地晃到厨房。把鱼放进锅里的时候,一滴油溅到
了他的脸上。
疼。这才睁开了双眼,看到锅里那条鱼,奇怪了。今天为什么会买鱼?
看着面前横着的死鱼,发呆。
他,从来钓不到鱼的。怕鱼这样的惨状么?总是奢望心疼每一个人,人不是鱼。
还是愣愣看着鱼,发呆。
鱼,从来不会上他的钩子。人有时候会比鱼还笨的。
为什么要买鱼?还在白痴吗?
流川停止发呆,转身拿作料。
他不爱我。16岁的时候,他就不爱我。我才是白痴。我,恨那个人。
等着鱼烧好,流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依旧是流海盖住额头,和16岁的时候一样。
一个男子,靠着流川没有关好的门,痴痴望着流川。16岁的时候,那个湘北的11号,拍掉
我的手,眸子闪烁地叫我准备受死,然后就那么固执地冲过来。
笑一笑。一定会爱上他吧。
17岁,我是开始堕落还是幸福?
16岁前,16岁后,你会选择哪一个?
哪一个是不负你的幸福?
男子上前,摸一摸流川的头发。
枫,离开了好久啊。叹口气.心疼,有什么不好?
你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丢下我一个人很快乐吗?
2.
仙道,高高地走过来,坐在流川的对面,手,支着下巴。望着那张脸,心里闪过淡淡的念
头:
枫,突然跳起来。打掉我的手,让我出个洋相好不好。虽然说,在枫面前是无所谓洋相的。
枫似乎没有变呢,皮肤是有一些些黑了,可还是像病了一般。总要找个时间问问枫的,他是
不是有什么病瞒着我。
他,以为我会介意?
仙道微微抬了头,盯着流川。
你,是因为这个离开的吗?
仙道没有试图张张口反驳的念头。心里竟也有点飘飘的疑惑。
如果,枫真的身患重病,我会介意吗?
是不是望着喜欢过或以为喜欢过的人,就会盯着他看到发疯,然后虚脱的坐下,口里蔓延出
对这份爱的疑惑?
仙道不自禁就开了口。如果,枫真的身患重病,我会介意吗?
嘀——
有一种锅,是把里头的东西处理好后,会自动发出声响。
可是,是警戒,还是尴尬或窒息的起始?
管它是什么,总之它什么意识也没有,不知道自己的幸运与不幸。
仙道的嘴就咧开了,想到流川的贪睡,仙道总会这般模样的。伸了手,就要去摸摸流川的
发,然后代这个孩子去关掉煤气灶。
“别碰我。”流川的声音,哪里还敢用娇嗔形容,连以前的冷厉都没有了。
是空白的声音,或者说,再带一点没所谓的疲倦。
“啊?我只是想帮你而已。”愕然的双眼,和被刺到的心。
“劳你费心了。”流川揉揉眼,起身去厨房。
仙道笑笑,把悬空的手放下来。不要紧,至少他还说“你”,不是“学长”或其它什么。
还有,仙道笑容扩大,他还会揉眼睛。
端着盘子出来的流川,正好看见仙道扩张的笑容。愣了一下,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
“不要乱拼凑了,仙道学长。”还是刚才的声音,没什么改变。
“生活还好吧?”仙道笑眯眯地问。
沉默。流川用牙咬住了唇。
“怎可能不好?”我不是生活低能,仙道。
“咦?你吃鱼了啊?那我吃什么?你怎么会想到买鱼呢?我现在不常去钓鱼了呢。”妄图呱
叽一下,掩饰还是怕什么?
筷子放了下来。又是沉默。
“这里是哪里?”流川无先兆地发问。隐隐透出原先的冷厉。
“曼哈顿哪,不会歧视同性恋的地方。”担忧,他要说什么。
“你的对象呢?”
又开始愕然了。恨自己的是,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出来。为什么?
“16岁还未成年,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年轻了。”起身,围围巾,面无表情,“你要呆
这就呆这吧,我走了。另外,如果我身患什么重病的化,你不会在意的。你的目的已经达成
了,至于我,就可以不要了。构不成责任的东西,谁会在意?”
“今天的你,话还真多。”枫厉害得过头了,不是枫了。
“我说过仙道,我不会变。”
甩了门,走掉了。
构不成责任的东西?就是我们现在于彼此而言吗?
你不会变?是我一直认错了人?
你是怎样的?
我爱的又是怎样的?
如果你不是我爱的,那么我爱的是什么?
如果你不是我爱的,那么我从哪里退回去?
如果你不是我爱的,那么先前的一切是谁和谁的?
如果你不是我爱的,我从哪里再开始,叉过与你的相遇?
一切记忆恐怕只是青春的痕迹?
所谓的相爱只是年轻的成就?
要我诚实,诚实回忆的是什么?
你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开头和现在,哪个更理智?
最初的篮球又到哪里去?
哪里的勇气,再说我再爱你,
还是一声叹息,吹了银等,了了全部?
仙流的记忆,只是两个人可有可无的过去?
思念爱出现那一小时,生命中第一颗宝石,
打一把记忆的钥匙,我想再看一次。时间在爱情中写字,
第一句写的是什么,回忆是不说谎的镜子,我们终于诚实。
爱从零开始,而那一秒钟已经遗失,等又一天我们的名字,
都换了新的地址。爱从零开始,测验两个人有多理智,
等翻出了最初写的字,才发现刚开始多爱彼此。
——孙燕姿《爱从零开始》
3
“叮当。”
仙道不知道流川枫为什么可以容忍如此弱智的门铃声,即使很多时候他是个没有反应的家
伙。没有反应的家伙,也许吧。或者枫是用门铃在呼唤我:dd,就是道道。
无奈地笑笑,知道那个人还不至于把想念放在这种东西上面。或者,根本连想念都消失透
了。
发呆和无奈的笑容在仙道的眉眼嘴角间蔓延开来。枫,你究竟是怎样的?
所谓的亡羊补牢,不是说主人心疼丢失的羊,而是在乎尚未丢的羊群。
“叮当”。
弱智门铃又一次响起。仙道的脑子也许就是会被简单的东西激发起狂想:
也许枫还是我的,而我的心牢里,舍得放弃每一只羊,就是舍不得他吧,不然不会追到曼哈
顿来吧。可是,有那么久的时间,我竟然以为他会回来,那么有把握,不担心失去,而且,
他说我不曾爱过他,我爱过吗?
“叮当”。狂想已困惑告终。既然学则须疑,那么是不是表示,第一次仙道静静地纠缠在情
结,情节里,回过头来看看他的爱情?
“叮当”。理智回来来,仙道揉揉眼,跑去开门,开门前,笑容重来。
那一刹那,仙道竟一阵莫名的感伤,岁月,不可以重来了呢。
门外是一只盒子,一只装货物的,脏脏的盒子。仙道用手指打开盒子。
阳光,透过葱郁的树林,降临祷告的曼哈顿。闪亮的,明媚的,一切都在昭示着:麦琪来
了,赐予我们重新缝合的,珍贵的爱情。
麦琪的礼物,珍贵的爱情......我们在念叨这些话语的时候,仙道看见了一个安静的小东
西。
是一个安静的小东西。
猫儿。
黑色的猫儿,合着眼在睡觉。
仙道伸出手去,笑嘻嘻地,轻轻摩挲它的下巴。猫儿困顿的眼眯眯,又无助地垂了下去。
好可怜的家伙,累得要死,还不知道已经被人遗弃到这里来。只希望,枫当时不是这样子过
来的。叫人莫名地,想要舔掉他那时的泪水。
猫儿被仙道窝在怀里,还在睡着,仙道一脚轻轻踹开那破盒子,蓦然发现阳光撒了它和猫儿
一身。
嘴咧开了。
“猫儿啊,你看,天是很喜欢我们在一起的,乖乖地啊,我就叫你麦琪吧,麦琪的礼物,希
望欧·亨利先生不要做欺骗我的事情。”
欧·亨利听到这话会被你气活的。仙道想起越野常这么冲他。
没关系,我们救活了欧·亨利,多好啊。只是麦琪,要不要救我呢?
也许,欧·亨利听到这话会被气哭,也是无所谓的,只要麦琪笑了,给他一个答复就好。
仙道叹了口气,走进房间。
我会去问他的,因为猛然发现,不禁现在没来由宠着这像印象中枫的猫儿,更想念,刚刚甩
了门走出去的枫。
爱的反面是恨和冷漠,我爱他是一定的,只要,他还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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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在曼哈顿的街边喝可乐。
喝一口,“叫他走!”,再喝一口,“留了他”,一直反复,最后,流川的嘴唇里,吐出:叫他走。
愣了一会儿。
“哼,那个白痴走不走关我什么事。”随手扔了可乐瓶。看着天空,再看看行走的,散散的
人群,为什么他一来,我的恨就不深了,面对依旧的他,死命要记住的痛也忘记了。
又拿起一罐可乐。这次嘴里说的是,“问他为什么来”,“不问”,“问”,“不
问”......
最后是:问。
问,问他为什么来?这个我哪有不知道的,可是他曾经那样子说过,那不可原谅的
话......
流川的表情再次收敛了,觉得自己被背叛的心痛,和以为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的心痛,揉和
在一起,绞着心。
那一次,我咬破了唇。我看到自己的血,却没有感觉。要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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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湘北的校园里,一个女生拉住了仙道。他们没有看见流川走过来。
“仙道君会怎样对待流川呢?”
“耶?怎样对待?小妹妹问这种问题哦。”女生红了脸,“他那么小,当成小孩子照顾嘛。
他那么不顾一切的打球,总需要个能陪他的人照顾他啊,能给他这么强势的人倚靠的人嘛。
那个孩子啊......”
年少的仙道背对着年少的流川,似乎从不曾知道,流川于背叛的态度。
残阳如血的季节。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夕阳里。
注:《麦琪的礼物》是欧·亨利很有名的短篇小说,女人为了爱情,卖掉她美丽的头发,给丈夫买了表梿,男人为了爱情,卖掉他的表,为女人美丽的头发买了梳子。最后才发现,为了爱情,他们为对方买了对方为了爱情牺牲的东西。
麦琪是上帝派来给困难的人送礼物的天使。欧·亨利在文章最后说:他们都是麦琪。
4
残阳如血的季节,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夕阳里。
残阳如血的时候,一次落寞的凝眸望见夕阳里的天使。
流川呆呆望着那个女人的笑颜。
北川是流川来到美国后前2年的篮球督导,用她对彩子的话说是,“我这个美国的跳蚤会照顾这个苍白的孩子,把他游离的状态幻化过来的”。
就像那一年,单纯的晴子拯救了我们的单纯的樱木一般,也是一个女人,用她狭长敏锐的眼掠过了流川,他才没有僵化。
在那个年代,对那样的对象,那样的情有独钟,孤独是必然的。流川无惧于孤独的腐蚀,却无力于软摊的心和爱情。
那个时候的流川,精神压抑地怕人,会有突来的冲动,要猛烈地灌篮,黑发闪动。然后,手吊在篮框上,粗粗地喘气,猛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就突然那样疲惫,那样一下子就意兴阑珊了。
那个时候,什么样的情绪在心头,尝过的人才知道。
像被摄魂怪吻了吧,心被掏空了,可直觉还是让你拼命去想那个你爱的人。
这个时候,北川老师偷窥的双眼游离在体育馆门外,滤去了所有偷窥的坏成分。清浅的眼睛,划过,陪着流川。
曾经的流川,自然不会收敛自己从未爆发过的情绪,夜里会突然地无力抗拒,要奔出去找仙道。那个有月亮的夜里,北川小小的个子闪烁着。
“不是我教你仇恨,只是你该想想,那个人他在干什么。你和他应该是平等的,我不懂,他拿什么来要求你,要求你,as a child,如果说,他对你只是照顾的情绪,那不叫爱,知道吗?你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才会跑到美国来的。”推推眼镜,“我无法想象,不和篮球在一起的流川会怎样的落魄。所以我宁愿相信,你这样的状态,只是还未再认真触及篮球而已。那个人只是那个人,仙道,对手。”
黑暗的房子,抱着篮球的流川靠着墙角,北川在另一头,北川陪流川无声哭泣,月亮陪他们浅浅呼吸,淡化回忆。
流川,就是这样走过来的。现在仙道来找他和他的爱情,却从不曾知道他曾经的苦难。
流川面前的大厦前头,是一对新人,新娘子是北川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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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爱这个人。”北川答复着流川的问题。“我曾经以为爱情是理智的,同伴关系是最好的,一起,呃,度过苦难。就像曾经的我和你。”
流川愕然了。
北川笑笑,“你不觉得,那个时候的我们其实很像爱人吗?爱情曾经要脱口而出时,才猛然发现,我不够爱你。爱得不够,刻骨铭心。”
不够爱你?
怎样是够了,怎样是不够?
当我可以完全舍弃自己?
直入他那天所问的,舍弃自己?
为了一个16岁前不相识的人舍弃自己,
就是够了的爱你?
也许,
钻进了拥挤人群,
会想你,
也许,
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会想你,
只是这是不是够了的爱情?
因为现实,爱情变得迷离不清,怕的是,明晰的时候,爱情已经跟你我诀别。
在这里我要祝福像北川那样的人,送上孙燕姿的好歌,《我不爱》。
“谁陪过我无声哭泣,在我最糟的夜里,你肯定我所有的努力,最难忘那句,我了解。一切转变了,推翻了过去,空白伤害,错会在哪里,我想我在哪里。”
在这里还解释一下,仙道所谓的背叛。
不是背叛,背叛是放弃,无论彻底的或者暂时的。
至于仙道,让流川痛苦的只是把他当个孩子去爱。
还都是不懂爱情的白痴,有心地经营,无心地说话,在意地听,白痴的爱情,才导致了枫的离开。白痴的爱情,才叫仙追了过来,放弃割舍不掉。
该是个happy ending吧。白痴的爱情,好叫人羡慕。
END








